透过你的文字看见你的人

——成都新教育写作研修培训琐记（五）

10月12日上午。

张燕，说话软软的女孩子。称她为女孩子，是因为她是幼儿园的一名年轻的女教师。但她是个懂得教育的人，我们或许会认为，幼儿园里那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孩子，有什么可写的呢？吃喝拉撒，唱歌跳舞，事无巨细，如个保姆。但张燕不，她把孩子们来看做的是一个个本真的生命，未经过污染的生命。她写教育叙事，用自己敏锐的感知，去观察每个孩子，捕捉每一个教育的契机。

昨天干老师讲座中，列举了两个案例，一是教育散文代表《支棱起来的小木耳》，没有理论支撑，问题解决不了。一是崇高叙事代表《教育狼孩极其拯救》，有着问题意识及思的结构范式，但又过于呆板，单纯的理性。前者，便是张燕的叙事。

张燕开始反击。我就是那个被某人称为教育散文的那篇文字的作者。但我不认为必须都得是同一种风格，可以把理论化成一个词语，一句话，一个眼神，春雨般的，让读者自己去体会。很多老师在写案例的时候，都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集在问题学生身上，其实，那些优秀的学生也有很多可以写。并非问题儿童才值得我们关注，才值得我们去写，每个孩子都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。

对话环节，有老师提问说：“有人认为教育叙事相当于记叙文，有人说是最低级的写作，您怎样理解？”张燕回答：“教育叙事是写作的一种门类，如唱歌，有通俗、有民族、有流行等。论文与随笔没有什么高低之分。无论哪种风格，先做好自己。只有自己舒畅了、快乐了，才能把自己的快乐和舒畅传递给孩子们。写作是一个副产品，而真正有价值的是你是一个怎样的人。是一个怎样的老师，你就会写出怎样的文字，怎样的文章，你的生活方式就是你的写作方式。”

我很赞同张燕的教育理念，她你是体制的一块砖，你要承受住压力。体制内的老师都不自信。她会给孩子们营造一个宽松的环境，因为只有宽松的环境，才能使孩子们放松，放松身心，他们才会展现真实的自己，真实才可以出现问题，我们才有机会发现问题，然后才可以对症下药。孩子展现了真实的自己，我们先要去观察孩子。很多时候，一个细节就可以体现出一个人。不仅观察这个孩子，还要观察大的场景，比如他的旁边有谁？同伴是怎样的？有什么语言？有什么动作？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折射出他的内心。张燕很懂得尊重，尊重孩子本真的生命。在她的眼里，即使那是个两三岁正穿着开裆裤的孩子，那也是一个本真的生命。她平等地对待他们，她客观地观察他们，她用自己敏锐的感知去捕捉，于是，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教育契机。

张燕是《读写月报新教育》杂志的核心作者。她的教育叙事，淡淡的，干净利索，幽幽地，讲述着一个个孩子的故事，没有大篇幅的理论，只有细腻的感知，润物细无声。她很有资格给我们讲讲教育叙事该怎么写。

在叙事里，不要过早地下什么结论，直截了当地就给孩子们贴上某种标签。要给孩子反复的空间。在叙事的时候，要尊重事实的原貌，用事实说话，少说一些空洞的话，把某种教育理念融在文字中，客观地呈现教育环境。我们工作的核心不是解决问题，而是在帮助孩子成长。尽量的运用白描手法，叙述越客观，越不带主观感情色彩越好，在读者面前如实地呈现，呈现出一种画面感。然后，便是文字，要简洁，尽量长句变短句，短句变为词，废话统统不要，多读些名家的书，诸如丰子恺、张爱玲、杨绛、钱钟书等的文字，把浓的东西雕琢成淡的。

我的写作，经常是有着自我成分在内的，自己的悲喜决定着文章的悲喜，也会出现把叙事写成小说的感觉，选取典型的材料，或者是特殊的案例，以使之显得自己教育手段的高超，似乎通过一两件事，就把一个执拗的孩子给驯服了。或许，我们很多老师都有这样的通病。关于教育理念的问题，我觉得用较多的笔墨进行阐述，也是没问题的。只有理念鲜明了，你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，我们的目的是帮助孩子走向何处。当然，不一定正确，会有异议，若呈现出了问题，那正好可以争论一番，或许心里会更澄澈。

张燕是个多产的作者，几乎每期上都可以读到她的文字。问及，她说，阅读是一种沉淀。生活是一种遗忘，但希望有一天再现。所以，随时随地的记录，看到现象，就记下来，不去雕琢文字，只需要把自己看到的画面转换为文字。零碎的时间记录，整块的时间整理。说得好。

足以看出，张燕是个用心的人。教育即生活，透过文字，可以看到她的人。我也应努力至此，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。